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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 人间薄情 中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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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网上有一句话是这样的:飘渺的烟找不到风的方向,倥侗的躯壳死寂而迷茫。
  在小镇里,一个戴着鸭舌帽的青年踏着已经死掉的积雪,如同机器一般走在路上,耳边经过的车轮摩擦的声音也唤不回他的神采,也不知道什么时候,他叹了口气,停在了工地前。
  雪缓缓地浮落,在空中旋转摇摆,好似最后的顽强挣扎,然后落到他的帽子上,一动不动。
  几个农民工看到他,憨厚一笑:“铨子,又来帮忙啊?”
  这几个是工地里的“长辈”了,这里的人都叫青年为“铨子”,铨子是四月份才和他们一起打工的,铨子似乎很内敛,很少说话,但相处久了,也就渐渐说得上话了。
  铨子对他们的问候也不是很冷淡,只是用那沙哑的喉咙哼出了一个“嗯”,也许他的性格就是这样吧。
  农民工们也没在意他的态度,因为也知道铨子不容易,白天来工地干活,晚上又去打零工,铨子是大学中途休学的,本来他的前途应该不是在这个工地才对。
  到底是为了什么?他从没和别人谈论过,和他们一起聊天的时候也从不提自己的事,所以农民工们都认为,他家很穷,出来帮家里人工作的。
  工作到响午,铨子坐在一旁休息,吃着带来的盒饭。这个雪天,工作是很冷的,虽然没有风,不过雪融入皮肤的那种感觉,很像小时候夏天一直含着冰棍时的嘴唇的感受。
  “哟,”一个年龄最大的农民工也捧着一个饭盒坐到他旁边,用木筷夹起一块肉放到铨子的饭盒里,憨笑道:“你这个小身板干这活,不多吃点肉怎么行?”
  铨子感激的对他点点头。
  农民工仔细看了他一眼,笑道:“你小子,我看你好像有烦恼啊,你听我说啊,清源市里有一家店,明明建在繁华人多的地段,却没人会注意到那家店,也没有客人光临那家店,据说,那里住着一个恶魔,它能实现你任何愿望,但你付出的代价,却是你最珍贵的东西!”
  农民工停顿了一下,发现铨子居然停下了吃饭的动作在认真听,于是就笑了,清了清嗓子,继续说道:“听说那家店,是不在这个世界上的,那是开在黄泉里的店,走进去的人,就永远也回不来了。”
  一阵风吹过,农民工打了个冷颤,把饭盒里的雪挑开,叹道:“今年格外的冷啊。”
  “那个……真有恶魔?”
  “嗨,那不是,这个世界什么都有,什么幽灵列车啦、诡异的电话亭啦,哪个不是恶魔干的,嘿嘿,不过这种东西,你信则有,不信则无,”农民工吃完了盒饭,收拾好了,继续说道:“不过这些都是我一个老朋友说的了,他从市里来,这些应该都是些传说罢。”
  休息结束,农民工走开了。
  铨子默默地站起来,也离开了。
  时间慢慢走去,夕阳渐行渐稀,等风也暗下来,雪也悄悄地停了。
  铨子回到房间,床头边的小桌子上放着母亲给他煲的鸡汤,床头放着爸爸的书,一本《圣经》,书上放着的手机屏幕亮着,是姐夫发来的问候消息,铨子躺到姐姐帮整理好的床铺上,渐渐地,睡着了。
  那天,雾很浓,鼻子里是墙漆燃烧的味道,铨子慌忙地走在火中,他清楚火中有什么,他知道他该做什么,这个家很小,但火很大,铨子捂着鼻子,摸索着上了二楼,刚刚上去,就有一个声音叫住了他。
  “救我!”
  那是一个男孩,十七八岁,铨子认识他,他被倒下的衣柜压住了,他身上的衣服也烧起来了。
  铨子本来想过去救他,但他又注意到里面的一个房间,那里,一个女生艰难地爬出来,铨子认识她,她不应该能爬才对,她的双脚没有知觉,她的双手也不听使唤才对。
  也许是见铨子看到那个女生,那个男孩大叫:“你干什么啊!快点救我啊!她就是个废人!别救她!先救我啊!!”
  男孩的喊叫声使他愣住了,在他的记忆中,这里是一个温馨的家,姐姐得了渐冻症,行动不便,退学回家,弟弟每天无微不至地照顾姐姐,他以为,是这样的,因为看起来就是这样的。
  但是,他突然不认识这个男孩了。
  本来,先救他,再救女生,这才是正确的顺序,但……
  铨子转身,径直地往女生那走去,穿过身后传来的绝望的咒骂声,顶着皮肤已经顶不住的温度,走到了女生旁边。
  “先救……我弟弟……”
  女生微微抬起头,说出了这一句话。她的眼皮微微颤抖,眼睛通红,眼泪不断地涌出来,但她坚持着睁开眼,原来她一直在这大雾中睁着眼睛吗?想用她那失灵的手脚来救她的弟弟吗?
  “嗯,我会的……”
  铨子只能说出这么一句话。
  女生欣慰的笑了,才闭上眼睛,躺在火中。
  铨子把她背起来,走了。
  那下楼的楼梯是木质的,铨子刚踩上去,忽然塌了下去。
  铨子惊醒了,他坐在床上,愣愣的看着对面的白墙。
  一天后,铨子的姐姐来收拾他房间的时候,发现了一封信。
  铨子走了,离开了小县城。
  也许,也离开了这个世界。
  ……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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