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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0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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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真不得了,好漂亮的房子!”
  
  “哇,哥你也太牛逼了,等我考上海市的大学,我就来跟哥住,”程知行的妹妹程悠悠拉着他的手撒娇,很乖觉地说:“我不白住,我给哥哥打扫做饭,哥,你就收留我吧,我没住过这么好的房子呢。”
  
  程家在乡下穷得响叮当。
  好在近年国家发展得好,滴水又漏风的木屋子是偏远星系才会有的现象,他们在乡下住的房子看着也体面,但肯定没有城市里的高级公寓好看,每样家具闪闪发亮的。
  
  “你要是考上海市的大学,就来住呗,不过傻妹子,这屋子可用不着你打扫做饭,”
  
  程知行语气里是满满的得意。
  其实他是不大愿意让老家的人来探亲的,穷酸困苦的出身像隐匿在暗处的秽物,他嫌丢人。可是,在见识短浅的母亲和妹妹面前炫耀……
  
  真的好爽!
  
  他打了个响指,立刻有圆滚滚的机器人从厨房走出,合成音播放道:“欢迎两位客人,请问主人有什么安排?”
  
  “唔,就去切点时令水果出来吧,马克。”
  
  “好的,主人。”
  
  程氏母女瞪大双眼。
  
  在星际时代,家务机器人并不罕见。
  
  当然,性能越好,越是智能,价格也更加昂贵,一些高价机器人研究出来,甚至能给客户提供情绪价值。马克是中等级别的家务机器人,拥有一些简单基础的接待功能,也能够陪主人下棋聊天,事事以主人的体验和生活质量为先。
  
  家务机器人是物业统一给住户的“服务”,也由物业负责维修保养。
  
  程母看得眼都直了。
  
  程悠悠更是拿着她的手机拍个不停:“哇,我要给我同学看看我家的家务机器人!”
  
  片刻,程母的视线落在客厅的一个相框上。
  相框里,是一个年长妇人揽着女孩的合影,女孩相貌精致,身上穿着价值不菲的小裙子。
  
  程母心中一动,把女儿打发去选个喜欢的房间后,拉过儿子悄声问:“这房子真是你的?那张照片怎么回事?”
  
  瞒得了粗心大意的妹妹,瞒不过亲妈。
  
  程知行隐去代练的事儿,说了他妈也不懂,便只说自己谈了个女朋友:“这房子真是我的,别问了。”
  
  住着女朋友给的房子里,这种事他一个大男人的真说不出口。
  
  反正早晚要嫁给他的。
  结了婚,房子不就是他的了,虞梦寻也不缺这么一个房子,到时候他搬去更大更漂亮的婚房,这里就给他妹妹住。
  
  程母也是同一想法。
  她猜测这房子的来历可能有点猫腻,听到是儿子的女朋友后便放下心来。
  
  毕竟,换谁能谈到她儿子这么优秀的男朋友,也是得死死攥着不放的,又分什么你的我的,何况看那小姑娘的面相就很好欺负,柔柔弱弱的:“有机会带给妈看看,妈肯定对她好。”
  
  程知行含糊地应声,没答应。
  
  “其实我来海市,还有件事要当面和你商量一下,”程母话锋一转,面露尴尬:“你上次回去的时候,是不是跟白萌那丫头睡觉了?”
  
  白萌是程知行的小青梅。
  听到白梅的名字,他的脸色黑了下来。
  
  即使在俊男美女云集的海市,白萌的长相也是极出挑的,当时在老家,程知行也是在众多同龄男生中,以“更有出息”把那些竞争者给淘汰掉,当上了她的男朋友。
  
  白萌也是他在海市上学时,唯一的心理安慰。
  
  青训没待下去,被教练嫌弃了,没关系,他有个漂亮女朋友,第一次还是给的他。
  
  大学三个室友都比他富,无所谓,他有漂亮女朋友,第一次还是给的他。
  
  下雨天在路上看到豪华悬浮车,没关系……
  
  下三路的事情不好宣之于口,但程知行心里是经常这样想的,他很清楚说出去了男人都会羡慕他,觉得他很有办法。
  
  如果不是遇到能为自己实现阶级飞跃的女老板,他是有想过跟白萌结婚的。
  
  “我是跟她睡了,但是我现在不想跟她谈了。”
  
  程知行对亲妈很坦诚。
  
  “那这事……”
  
  “我想想办法吧,我会安抚好她。”
  
  ……
  
  而直播间的观众,已经对这一家子奇葩叹为观止。
  
  【天啊,为什么程知行可以理所当然地认为女朋友的财产都是属于他的?】
  
  【帝国好像有婚姻共同财产一说。】
  
  【还是我们联邦好,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。】
  
  【贱男在老家有女朋友?话说为什么现在还会有人意外怀孕啊?避孕喷雾喷上去之后又不影响体验。】
  
  【可是心理上始终有隔阂……何况现在堕胎手术比解决顽固便秘还简单,十分钟能解决的事,放轻松点。】
  
  【前面弹幕认真的吗?是雄性发的吧!离谱!】
  
  【嘿,尊重一下我们雄性负责生子的种族OK?】
  
  同一时间,镜头切回主播身上。
  
  夜幕低垂,观众心中的傻白甜主播正坐飘窗上,面无表情地俯视着花园。
  
  今日是园丁要来修剪花园的日子,虞家雇的是位女园丁,在征得雇主同意后,带着她六岁的女儿一起上班。在她打理花草的时候,那小女孩就在秋千和凉亭处乖乖坐着。
  
  虞梦寻的头靠着窗,一下又一下地往上面撞。
  
  平常看着像瓷娃娃的她,这会却像额头没有痛觉似的,不知疲惫地往上面撞。
  
  月光洒在少女的脸庞上,温柔又凉薄。
  
  “他说喜欢我,只对我好,”她轻声开口,声线依旧甜甜软软的,挟带着对爱人的依恋:“我对他那么好,他不该喜欢我吗?”
  
  漂亮的脸上没有表情,眼珠映着月色,仿佛是无机质的人造宝石。
  
  【呃,主播除了恋爱脑,好像还有点不正常……】
  
  【前面只有我一个感觉到吗?我觉得她有点呆呆的,现在更呆了。】
  
  正当观众心生疑惑之际,虞梦寻的声音变了,涣散目光也聚了嘲意:“你以为他是真喜欢你吗?他是喜欢你的钱。”
  
  【自问自答??】
  
  【我草,有点吓人。】
  
  她咬唇:“可是我有很多钱,喜欢我的钱,那不就是喜欢我吗?”
  
  她嗤笑:“虚假的喜欢不要也罢。”
  
  她垂眸:“你不要,我要呀,只要对我好,就是真的。”
  
  主播的自问自答,让观众一阵毛骨悚然。
  
  这段时间,因为有[熊子鉴影]的引流,又是新手福利期,给虞梦寻的直播间吸引了不少观众。在他们看来,这就是个漂亮小主播被黑心模板师坑惨了的上当真人秀,因为潜意识是没法改变的,她只会一直包子下去。
  
  可是……
  
  直播间怎么画风突变了?
  
  主播的身体里仿佛住着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。
  
  明明是同一个人,同一张脸,只是眼神和五官细微变化,便让观众觉得,这绝对是两个人!
  
  而这,纯属虞梦寻本人的演技。
  
  上辈子,她息影的时候,许多人猜测她是嫁入豪门去,自此做一只养尊处优的金丝雀,这仿佛是世俗对女明星定下的最好结局。而她却转身创立起属于她的娱乐帝国,再没亲自演过戏……
  
  可是能拿到影后的演技,是刻在骨子里的。
  
  用微表情、眼神乃至气场来诠释两个人格……
  哪怕有15%的意识被屏蔽着,让她有点生理性的头痛运之外,对她来说并不难。
  
  所以她给自己再加上一项要求——
  
  那便是要诠释得很美。
  
  正面是单纯善良柔弱渴望被爱的小百合,反面是暴戾凶残睚眦必报的食人花。
  
  观众只想看漂亮的东西,这是个思维误区。
  
  在上辈子的米国,装疯卖傻的真人秀就长期存活着,有它固定的观众群体,观众从一次次突破下限的撕逼和破廉耻发展中啧啧称奇。《开演》里就有一些故意把自己捏出一张毁容脸,然后在各大模板中大开杀戒的猎奇直播。
  
  但,虞梦寻不想要那样的观众。
  
  因为那类型的观众,并不会崇拜主播,喜爱主播,他们只是把主播当小丑,看主播能在虚拟中把自己的人生搞得有多糟糕,以及还有多少突破下限的操作。
  
  想要观众的崇拜和喜爱,就必须美丽。
  
  可以疯,但是要疯得姿态优雅。
  这便是世俗对一个疯子的苛求。
  
  正常人的潜意识做不到的,虞梦寻能扮演出来,满足观众的一切心理需求。
  
  她问:“那万一他对你的爱是假的呢?”
  
  “那我会很伤心的……”
  
  虞梦寻的声音低了下去。
  
  这时,窗外飞来一只漆黑的乌鸦。
  秋千上的小女孩仰起头,头发上亮片发夹吸引了乌鸦的注意力,它俯冲下去正要啄向女孩,女孩吓得尖叫起来。
  
  说时迟那时快,虞梦寻拿起一旁首饰盒里的珍珠耳环,将其当作石子般,精准地掷中啄向女孩的乌鸦眼睛上,被打了眼的乌鸦吃痛受惊,负伤飞走。
  
  一旁的女园丁赶至,将女儿搂入怀中安慰。
  
  虞梦寻关上窗户。
  窗外的月光让她在房间地板上拉出了长长的影子:
  
  “万一他对你的爱是假的,那你的人生就由我接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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